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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宋代政治文化的力作 —读邓小南《祖宗之法》
2006-11-29    李华瑞    文汇读书周报    点击: 5438

 

    “祖宗之法”在北宋中叶以后,常常是宋朝君臣讨论建构政治秩序和理想时的核心话题之一,但现今研讨宋代政治史,提及“祖宗之法”,多是把它作为一个历史现象加以评论和研究,而很少把“祖宗之法”与宋代的政治运行机制和政治文化发展联系起来深入探究,邓小南教授的《祖宗之法——北宋前期政治述略》(三联书店出版)可谓是独步性的探索。

    全书的主要内容大致可分为两大部分。一是讨论在北宋前期政治格局形成的过程中,祖宗之法所具有的内涵和外延。虽然她叙述的是北宋前期的政治,但是没有就“祖宗”论祖宗,而是将历史视野上溯到汉唐以来历代统治者对于“祖宗”以及祖宗成规故事的尊崇,特别是着重考察有宋一朝自“闺门之法”的角度对于李唐史事的反思,沟通“正家”与“治天下”的努力,在很大程度上突显了赵宋“祖宗之法”的时代特点。虽然赵宋祖宗之法的基调和实质,此前已有前辈学者概括为“以防弊之政,为立国之法”、“事为之防,曲为之制”,但是深度挖掘祖宗之法基调和实质背后太祖、太宗创法立制的心路历程,以及尽可能还原各类政治操作事实之间错综复杂关系的历史链条,则是邓小南教授的新贡献。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部作品是迄今讨论“祖宗之法”与北宋前期政治最为透彻的力作。

    二是讲士大夫与祖宗之法的推衍。邓小南教授说:“‘祖宗之法’源于政治实践中的摸索省思,回应着现实政治的需求,但它所认定的内容又在很大程度上寄寓着宋代士大夫的自身理想,而并非全然是‘祖宗’们政治行为、规矩原则的实际总结。”

    这是很有见地的看法,了解此即可明了为何祖宗之法在北宋中期以后政治文化发展中始终居于核心位置。

    北宋实行崇文抑武、扩大科举选官范围、大兴学校教育等政策,士大夫阶层迅速崛起,并成为北宋政治势力中与皇权共治天下的重要力量;自中唐开始的儒学复兴运动到宋仁宗朝达到高潮,用融会贯通的儒佛道三家学说思想重新诠释儒家经典,高扬内圣外王的大旗,重建社会秩序,成为当时士大夫们的共同理想。而“祖宗之法”在仁宗朝被正式提出,决不是偶然的巧合,这恰恰是宋朝士大夫从“奉行圣旨”到“共治天下”转变的标识。此后,宋的政治运行轨迹便与祖之法绾在一起,明显地呈现出两条发展线索:

    其一,对祖宗之法是恪守还是超越,引发北宋中后期的政治大反复、大分化、大对立、大变动。经过庆历新政、王安石变法、靖康之变,恪守祖宗之法成为南宋君臣议事日程上的政治信条,不敢越雷池一步。其二,不同时期的士大夫们高扬祖宗之法“防范弊端”的大旗为政治革新开道,在“回归三代”政治理想引导下,按照各自的立场、预设,塑造或诠释“祖宗之法”。

    书的“序引”提出“以‘问题’为导向,注重过程、行为、关系”,作为研究宋代政治史和制度史的新方法、新思路,这实际上是要从目前学界相当程度存在的“自主”状态,走向对方法论、论题意义、学术规范有意识的“自觉”。这部作品之所以能够透视宋代政治的精神脉络与整体气氛,与邓小南着力把新方法、新思路运用到写作当中分不开。
 
 
 
 
 
 

责任编辑: 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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