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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唐诗一样生活
2006-10-31    朱航满    新京报    点击: 4034

             《唐诗综论》

           《唐诗综论》林庚 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6年7月版  

  阅读《唐诗综论》这样的一本关于唐诗论述的小册子,我从其中的文字隐隐地窥探到了一个诗人的内心精神世界,重要的是他对于学术与人生的理解,其带给后辈的是许多值得体味再三的人生态度。

  我首先惊讶的是林庚先生的许多关于唐诗的研究文字的写作时间,这些文字大都是完成和发表于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而他笔下的文字却一点也没有沾染上时代的特征,更没有因为时代的需要而作出附和的姿态,因而这些文字直到今天依然保存着它本应有的鲜活生命力。这看似平淡的一个细节恰恰反映了一个学者的基本操守,我们今天已经很难想象在那样一个乱云飞渡、知识分子人人岌岌可危的岁月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学者按照他既定的人生追求在写作;我也很难想象在那样时代里的刊物上,人们在阅读中会发现这样优美纯净的学术文字应是怎样的一种暗暗喜悦呀。因此当我读到诗人的《谈诗稿·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这一小节的议论就特别的动心,他的一番解读与论述就显得那样别有意味又充满对于时代历史积淀的生命体验:“此时一见之下,早已把风雨鸡鸣置之度外,一任它们点缀了这如晦的小窗之周,风雨鸡鸣所以便成为独立的景色。”林庚先生在五四时期开始写作诗歌,刚开始以格律诗写作,但因为格律诗歌过于束缚人的思维,因而转向现代诗歌的写作,并很快以《北平情歌》等诗歌而声名大噪,后来他在学术上又转向于古典文学的研究,于唐诗、楚辞和文学史等研究都是很开风气的。这是一个让后人感到矛盾的路径,写作现代诗歌却痴情于研究古代诗歌。其实,这之中并非矛盾,林庚先生是将古典诗歌所赋予的精神气质融会在他的现代诗歌创作中来。因此他的古典诗歌与文学研究更侧重于对于时代精神气质的发现,他将唐诗的精神气质总结为“盛唐气象,少年精神”,这一论断在刚刚问世的时候遭到了学术界的许多质疑,而如今却已经成为学术界的一个共识。

  更重要的是他将这种精神发挥到自己的生活之中,为这将近一个世纪的人生书写让人温暖和充满敬意的色调。我没有读过林庚先生的传记资料,在读他的诸位弟子的回忆文章中我读到了这样令人感佩的印象,这些印象综合起来,完成了我对一个诗人和文学研究者形象的想象。对于这样一个老人,几位晚辈学人的回忆比我从照片上来得更加鲜活,令我神往,那种像唐诗一样精神气质充溢生活。学者吴福辉回忆说他在北大求学的时候,林庚先生将板书潇洒漂亮的整版整版地书写,一丝不苟与不知疲惫让我们对这个大学者充满敬佩,而那时他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赵园在他的回忆文章中则这样写到他的老师,一次回北大远远看到林庚先生在未名湖畔潇洒的快步行走,随风飘动起的衣服更加衬托着他那渐行渐远的美丽身影,不由得升华起一股暖暖的敬意……这些在今天读来都有一种让人恍然若梦的感觉,那种潇洒与博大的胸怀让人读来动容,这真是他对于自己所研究和张扬的“少年精神”的一种人生实践,是真正的像唐诗一样的生活啊!

 
 

责任编辑: 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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